按照自己的节奏前行

达耳闻 · 发表于 2 小时前

刘欢63岁走了，老人65岁还在搬水泥。
前些天刷到刘欢离开的新闻时，恰好被来送水泥的老人听到了。听到我手机里的声音，他有些不敢相信，他连忙丢掉水泥问我，是唱“好汉歌”那个的刘欢吗？我有些惊讶，我问老人，你也听过刘欢的歌吗？聊天的时候，老人告诉我，他还记得1998年，刘欢在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演唱了《好汉歌》，那时候印象特别深刻。
我琢磨了下，1998年，好像距离现在整整28年了。他盯着我手机里的视频看了许久。忽然忍不住感慨道，说起来那年我应该和你差不多大，37岁。现在一晃，我都一只脚踩在泥巴里面了，连刘欢都走了。
后来，我和老人又聊了回天，他告诉我，他一年大概卖十几万口水泥砖出去。也会顺便帮人送送水泥沙子这些，到现在也送了快30年了。我默默盯着他的双手，布满老茧，30年他搬了300多万口水泥砖，他的青春好像就在一口一口的水泥砖里消失不见了。
我有些心疼，我问他为什么还不退休。他说他有两个女儿，都还没结婚，想多给他们凑点嫁妆，这样在婆家也有底气。他还有力气，还能再搬几年。听到他的话，我不知道说什么，好像所有的父母都这样，不到最后一口气，心里还是会想着自己的孩子吧。
老人走后，我忽然就在想，所谓一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。想起老人之前提及过的水浒传，我忍不住联想到四大名著，发现一个很诡异的现象，中国最顶级的文学作品几乎没有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团圆。《红楼梦》的结局是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，《三国演义》争到最后是非成败转头空，《水浒传》兄弟一场落得个风流云散。哪怕是《西游记》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取回来的真经居然是残卷。

所以中国人的审美里好像骨子里就带着一些遗憾吧。最经典的爱情往往没有结果，最动人的诗词往往写于离别之后，抖音里点赞最高的也永远是最苦难的文字。甚至中国人最极致的浪漫也从来不是得到而是错过。这到底是为什么？
就像那些流传千古的绝唱写的全是不同维度的遗憾。第一种是对岁月流逝、物是人非的遗憾。年轻的时候我们读“欲买桂花同载酒，只觉花香好美好美”，但等你到了三四十岁的年纪再去读这首词，你会头皮发麻。那一年南宋的刘过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，他站在临安街头，花是一样的花，酒是一样的酒，但下一句是“终不似少年游”，当年陪我喝酒、看花的人，那个意气风发的我自己再也回不来了。
第二种是对天地规律无能为力的遗憾。晏殊在暮春时节写下“无可奈何花落去，似曾相识燕归来”。你知道花一定会谢，燕子一定会走，你留不住时间，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一切发生。这种遗憾里透着一种高级的宿命感。
第三种是对命运错位、造化弄人的遗憾。陆游和唐婉在沈园重逢，老年的陆游在沈园的墙壁枯坐，写下“伤心桥下春波绿，曾是惊鸿照影来”。两个明明相爱的人被时代的洪流生生拆散，最后只能在诗里向人道尽衷肠。
但古代文人最厉害的一点在于它即便写遗憾也从不把它写满，它永远懂得留白。就像“此情可待成追忆，只是当时已惘然”，他到底遗憾什么没人知道，但奇怪的是每个人都能在这句诗里看见自己的故事。
或许，天道本就忌全，人道忌满，水满则溢，月满则亏，人生哪能多如意，万事只求半称心。
记得我们小时候看过的《天龙八部》，小时候只记得降龙十八掌，可此刻的我，却忍不住的想天龙八部的遗憾是什么呢？慕容复一生追求的目标，却是段誉一出生就得到的，而段誉追求了大半辈子的王语嫣，却是慕容复轻而易举就可以拥有的。丁春秋嘎了多少人，做梦都想得到的武功秘籍，虚竹轻而易举就拿到了。段誉不想练武，最后却成为了武林高手，而鸠摩智想要追求最高武学，最后却武功尽失，成为了废人。乔峰一心痛恨契丹，最后发现自己就是契丹人，他一辈子想要守护国土保护大宋，最后大宋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地。
或许，所谓千秋万代，不过是庄稼换了一茬又一茬，人换了一代又一代。什么千秋霸业、功名利禄，在时间面前都终成废墟。一切活法，都不如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这一生来得划算。
人生不过几十次麦熟，更何况光阴如骏马加鞭，日月如落花流水。在这一朝一夕之间所能做的无非是经历及感受，唯有更多的经历，才能将这短暂的一生变得不那么短暂。毕竟这麦子青了又黄，月亮缺了又圆。
直到活到了现在的38岁，我才明白或许成长的很大一部分，是接受。接受分道扬镳，接受世事无常，接受孤独挫折，我们最终要去追寻的，也许不是什么完美的人生，而是属于自己的生活节奏。
就像我们终会与那些不确定握手言和。握手言和的意思不是算了，而是终于明白，接受平凡，承担代价，按照自己的节奏前行应当就是最好的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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