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征死后李世民为什么怒砸墓碑

达耳闻

魏征死后，李世民哭得很伤心。他为魏征停朝五日，亲自登楼望着送葬的队伍远去，还说自己失去了一面能照见得失的镜子。为了让这份君臣情留下来，他亲自写了碑文，又亲手把字写上石碑。
可没过多久，李世民又下令把这块碑推倒了。
8 K# U5 @0 l# r/ `9 U8 F7 Q$ h他不仅毁了自己写的碑，还取消了女儿和魏征儿子的婚事。一个刚被捧到最高处的忠臣，突然又成了让皇帝不愿提起的人。
; F' l. r4 L8 f% v更让人看不懂的是，两年以后，李世民从辽东回来，又派人祭奠魏征，把那块倒下的碑重新立了起来。
一块碑，立了一次，倒了一次，又立了一次。
李世民到底是信魏征，还是恨魏征？他失去的真是一面镜子，还是只有等自己撞疼了，才想起那面镜子的好？
: L6 x; m0 x" g4 }2 m' }这件事要从魏征第一次站到李世民面前说起。
% K) R% Q1 d( Q* g/ ]玄武门之变以前，魏征并不是李世民的人。他跟随的是太子李建成，而且不止一次劝李建成早些对秦王动手。若按旧账来算，他几乎站在李世民最危险的对面。
李建成死后，李世民把魏征叫来，问他为什么要离间兄弟。换成别人，这时最该做的是认错求饶，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旧主。
魏征没有。他说，如果太子早听我的话，就不会有今天的祸。这句话一点也不软，甚至像是在提醒刚刚获胜的李世民：你赢了，不代表我当初尽忠有错。
李世民没有杀他，反而看中了这份直。他没有要求魏征先否定旧主，才允许他效忠新君，因为他很清楚：一个为了活命就能把昨天全部推翻的人，明天也可能用同样的办法背叛自己。
因为一个连生死关头都不肯改口的人，未必讨人喜欢，却很难被别人轻易买走。李世民需要的，恰恰是这种不只会顺着他说话的人。
魏征后来进了朝堂，果然没有让皇帝省心。他前后上奏二百多次，遇到不妥的事就说，有时李世民已经动怒，他仍站在那里，不躲，也不改口。
& v  g- [6 U* y李世民不是没有被气到过。有一次，他退回后宫，怒气冲冲地说，总有一天要杀掉这个乡巴佬。长孙皇后问清缘由后，却换上礼服向他道贺，说只有明君在上，才会有直臣敢说话。
5 K/ p+ p/ R5 z7 O0 C2 q这场火才慢慢压了下去。魏征也明白，自己能直言，不只是因为胆子大，更因为李世民愿意听。他曾当面说，陛下肯让我说，我才敢一次次触碰逆鳞；如果您根本不听，我又哪里敢这样？
所以这段君臣关系，从来不是一个人敢骂、一个人能忍那么简单。魏征还特意分过“忠臣”和“良臣”：忠臣死于直谏，只给自己留下名声；良臣既能保全自己，也能帮助君主留下好名。李世民答应让他做良臣，这等于君臣各自承担一半风险。魏征拿性命赌皇帝还有分寸，李世民也拿自己的权威，容下一个不断告诉他“你错了”的人。
有一次，李世民本来准备出行，最后忽然取消。魏征问为何不去了，李世民直说：因为怕你，所以停了。
这句“怕”，不是怕魏征手里有兵，也不是怕他结党，而是怕自己明知不对，还要当着这个人的面硬做下去。
5 y9 Q9 Q4 y- d3 N' G/ K魏征活着时，就是这点用处。他未必每次都对，也不可能替皇帝解决所有事情，但他会在所有人都顺着皇帝的时候，站出来多问一句：真的非做不可吗？
1 c# O6 }$ e3 {贞观十七年，魏征病重。李世民发现他家里连像样的正厅都没有，便停下给宫中小殿准备的木料，替他修屋。药物和食物不断送去，还派人住在魏家，随时报告病情。
李世民亲自去探望，和他单独谈了很久。后来又带着太子和衡山公主前去，准备把公主嫁给魏征的儿子魏叔玉。
  k% x" x( D) p; {魏征已经虚弱得说不出完整的话。李世民让他勉强睁眼看看未来的儿媳。当晚，魏征去世。
  F+ Y/ O8 j2 e9 s/ [8 e! H0 S, W李世民赶来痛哭，给了他极高的身后礼遇。魏征的妻子裴氏却推辞了隆重仪仗，说丈夫一向节俭，这不是他的心愿。最后，送葬用的只是素车和白布帷帐。
李世民登上苑西楼，一直望着葬礼远去。随后，他说出了那句流传千年的话：以铜为镜，可以整理衣冠；以历史为镜，可以知道兴亡；以人为镜，可以看清得失。如今魏征死了，他少了一面镜子。
当时这句话，大概没有多少人怀疑。可人一死，很多事情就变了。活着的魏征可以走进宫里解释，可以当面顶回去；死后的魏征，只能任由别人替他讲述动机。
不久，太子李承乾谋反案爆发，侯君集被杀，杜正伦也因罪遭贬。偏偏这两个人，魏征生前都曾经推荐过，还称赞他们有担任宰相的才能。
9 B4 K( j9 H$ F  E5 Y8 H8 B) I3 D于是有人开始说，魏征不是看错了人，而是在结党。
推荐失误和参与谋反，原本是两回事。史书也没有留下魏征参与太子谋反的证据。可那时李世民刚经历儿子谋反，东宫旧案牵出一串名字，他最敏感的正是太子身边到底藏着多少人。皇帝一旦开始从结果倒推动机，曾经正常的举荐，也会变成一条可疑的线。
) h2 E8 p6 y( ^2 J魏征推荐过的两个人一起出事，这份巧合足以让猜疑长出来。
接着，又有人告诉李世民，魏征曾把自己和皇帝往来争辩的文字整理出来，交给担任史官的褚遂良看。
% m3 [$ ?* o; z4 @, ]& c2 l0 |这一下，李世民更不舒服了。
在魏征看来，那些文字也许是朝政记录，是留给后人的经验；可站在皇帝的位置上，却很容易读出另一层意思：原来我们每一次争执，你都悄悄留了底，还让史官知道谁劝过、谁没听。
过去被当成忠诚的直言，突然有了经营身后名的嫌疑。过去只属于两个人的信任，也像被放到了后世的审判台上。
魏征已经无法解释。李世民越想越怒，取消了衡山公主与魏叔玉的婚约，又命人推倒自己亲手写下的墓碑。碑倒下去的那一刻，毁掉的不只是石头，也是他此前亲口给魏征的评价。
可这件事最扎人的地方，并不是李世民翻脸太快，而是魏征活着时劝了他那么多次“任贤勿猜”，等魏征死后，他还是没能躲过皇帝心里的那一点猜。
% h  D6 ^$ b: S1 @* M6 m* W两年后，李世民亲征高句丽。
+ W' T% ]4 a- N) I& Y; e唐军取得过不少战果，却始终没能拿下安市城，天气转冷，粮草也越来越困难，最后只能撤军。回程路上，李世民终于说了一句：如果魏征还在，我会有这次出征吗？
3 D# H3 v/ X& L0 f* K这句话等于承认，活着时那个总让他不痛快的人，真正拦住的不是皇帝的威风，而是皇帝事后可能后悔的路。
于是他召见魏征的家人，派人用祭礼告慰墓前，又把当初推倒的碑重新立了起来。
碑可以重立，婚约没有恢复；恩礼可以补上，魏征也不可能再走进宫门，说一句陛下这次又错了。
李世民重新立碑，并不代表所有猜疑都消失了。更像是他终于承认：即便魏征看错过人，即便那些谏言被史官看见，也不能抹掉他曾经一次次把皇帝从冲动边缘拉回来的功劳。判断一个人的忠诚，不能只拿他推荐错了谁来定罪，更不能因为自己一时难堪，就把过去共同成就的一切一起推倒。
魏征和李世民的关系，从来不是简单的明君与忠臣。他们彼此信任，也彼此提防；一个需要被劝，一个需要皇帝肯听。两个人都不完美，才让这份君臣之义显得格外难得。
9 D8 g6 W( U% C" d魏征活着时，李世民嫌他的话太重；魏征死后，李世民才发现，再重的话，也比没人开口轻得多。
那块碑立起来，是皇帝的欣赏；倒下去，是皇帝的猜疑；重新立起，是皇帝迟来的后悔。
魏征一生最厉害的，不是敢当面顶撞皇帝，而是死了两年以后，仍能让一个刚从辽东退兵的皇帝停下来承认：这一次，如果他还在，也许我不会走这么远。
活着时，他能把皇帝劝回来。
死后，只能让皇帝自己撞过南墙，再回来扶起那块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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