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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1141年除夕,岳飞在监狱中被人用绞绳勒断肋骨至死,终年39岁,遗体被一个叫隗顺的狱卒埋在临安城外的九曲丛祠,儿子岳云和部将张宪被斩首示众。
) {. S# s. \ x6 n+ \( f谁能想到,仅仅在一年前,岳飞还率领着岳家军横扫中原,在朱仙镇喊出“直捣黄龙,与诸君痛饮尔”的豪言。那时他离光复北宋故都开封,只差最后四十五里。) f+ E- u9 O) f2 J7 o
早在绍兴九年,宋金达成第一次和议,南宋向金称臣纳贡。可岳飞一次次上书直言:和议断不可信。和议还不到一年,金国主战派金兀术撕毁和约,举兵南下直逼临安。赵构慌忙下诏,命各路宋军迎敌。, o+ z& e, B8 J y7 a- H0 P2 _! v% K
岳飞从鄂州率十万岳家军北上,开启了他一生中规模最大、也最接近胜利的一次北伐。这是岳家军战力的巅峰,也是南宋抗金史上最耀眼的一段时光。
4 h) y/ [4 v/ q岳飞让张宪领东路军取颍昌,王贵领西路军收郑州、洛阳,牛皋、杨再兴等分路扫荡周边州县。他自己则负责联络沦陷区的民间义军。! z3 N9 t; t* J* u- K; @8 Q
短短三个月,颍昌、陈州、郑州、西京洛阳相继收复。黄河以北的百姓忍了金国十余年的苛政与劫掠,一听岳家军到来,数百支民间武装纷纷响应,截断金军粮道,攻占县城。
' N3 \' {! M$ k* r金兀术慌了,打算放弃中原,强迁黄河以北的汉人北上。下属告诉他岳飞人在郾城,兵力不多,可以活捉,金兀术便集合金国最精锐的铁浮图、拐子马,直扑郾城,对岳飞发动斩首行动。
) A% S; r( }- ?4 {4 Y7 p铁浮图是金国人压箱底的杀器,人马皆披厚重铁甲,三匹马用铁索相连,正面冲击力极强;两翼的拐子马则负责迂回包抄,撕开宋军的阵线。宋军对这套战术束手无策。
/ d) P; g6 ~3 I% @5 j( d- ]% `) Q6 |$ C可这一次,他们遇上的是岳飞。
$ [+ v, C1 p& m/ J" V' N2 n岳飞下令步兵手持麻扎刀、大斧,专砍马腿。铁浮图三马相连,一匹倒下,另外两匹便互相拉扯,重甲骑兵受惯性重重跌落,瞬间就会失去战力。2 r) V, L. y3 q* S
岳云则亲率背嵬军正面迎击,与金军铁骑展开殊死肉搏;猛将杨再兴单骑冲入敌阵,想要生擒金兀术,在万军之中来回冲杀,身中数十处创伤,斩杀数十金兵后突围而归。
, I, e3 v5 [) a这场血战从午后一直杀到天黑,金军全线溃败。金兀术失声痛哭:我自起兵以来,皆以此技取胜,今日竟一败涂地!可他又纠集了十万兵马,转头猛攻岳家军在中原的核心据点颍昌府。! B2 |) ^1 Z0 |; G9 U
颍昌由王贵坐镇,金军铺天盖地压过来,岳云又领着背嵬军出城迎战。他前后十几次冲入敌阵,人成血人,马成血马,战到身上伤口百余处仍不退半步。两军从清晨杀到午后,就在双方都力竭之时,岳家军大将董先、胡清率援军赶到,从侧面猛冲金军阵脚。金军本就久攻不下,突遭夹击,瞬间崩盘。+ r! m4 W- T; C, m- V" ~9 @
这一战,金军五千余人被斩,两千多人被俘,金兀术的女婿夏金吾也死在乱军中。金国主力经此两战几乎被打残。从这时起,金营里传开了一句流传千古的哀叹:撼山易,撼岳家军难。
6 G9 g5 Y7 g0 |% q2 V s岳家军乘胜追击,一路推进到朱仙镇。这里距离开封仅仅四十五里。金兀术收拢残兵退入开封城,闭门不战,他甚至已经收拾行装,准备弃城北逃。
2 F3 n+ B+ l$ q4 F+ Q8 `北伐的胜利,近在咫尺。
2 e4 h/ R# Z% h( e) o9 ?8 V岳飞在军帐里对着众将朗声大笑,说出那句让后世热血了八百年的豪言:“直捣黄龙,与诸君痛饮尔!”黄龙是囚禁徽钦二帝的地方,岳飞要彻底打垮金国,迎回二圣,还天下太平。
' f1 R R& ^: I' G3 d- E可临安的皇宫里,赵构却十分焦急。他怕岳飞真的直捣黄龙,迎回徽钦二帝,那他这个皇帝还坐得稳吗?他怕岳家军威名太盛,拥兵自重怎么办?秦桧更怕。他的权力根基,全系于宋金和议。北伐若是大获全胜,他这个主和派宰相,便兔死狗烹。& F- x0 d& @) |- J4 k( X- ]
各怀鬼胎的君臣,先下了一招阴狠的棋:下令张俊率领的右路军全线后撤,让岳家军的侧翼彻底暴露,变成孤军深入。紧接着一天之内连传十二道金牌诏令,每一道的意思都一样:令岳飞立刻班师回朝!
! f( [! L; O' W岳飞从最初的震惊,到愤怒,再到彻骨的悲凉。他清楚,右军已经撤走,粮草补给被掐断,再孤军深入,十万弟兄就要葬送在这里,朝廷是铁了心要毁掉这盘已经赢了的棋。( [2 g6 D( @, q
他朝着开封的方向深深一拜,终于失声痛哭:“十年之功,废于一旦!所得诸郡,一朝全休!社稷江山,难以中兴!乾坤世界,无由再复!”
8 W+ ] l8 }* ]+ f3 E$ |2 Z撤军的消息传开,中原的百姓扶老携幼拦在马前,哭声震天。他们箪食壶浆迎接王师,盼了十几年才盼来,如今大军一走,等待他们的只会是金人疯狂的报复。岳飞握着诏书,泪流满面,只能下令大军多留五日,掩护愿意南迁的百姓一起撤走。那场距离光复只差一步的北伐,就这样毁在了自己人手里。
9 M0 P* _9 G6 x- p岳飞回朝后,一次次上书请求归隐庐山,可赵构不准。他还需要用岳飞的名头,撑着南宋的门面。
9 P3 U' m5 \% \8 W/ ^0 X3 L绍兴十一年,宋金再次开启和谈。金人给秦桧传了密信:“岳飞死,而后和可成。”
% i5 i- a6 c- y$ a7 R$ f* `于是一场针对岳飞的阴谋开始了。$ i+ b" R- ^- {5 D" D% t: y: Y
赵构效仿当年赵匡胤的杯酒释兵权,把韩世忠、张俊、岳飞三人召到临安,明着升任枢密使、副使,实则直接剥夺了他们对军队的指挥权。
) G# `4 t0 o& s8 V, b+ n面对这场阳谋,三个人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:张俊看透圣意,立刻依附秦桧,主动参与构陷岳飞;韩世忠面见高宗哭诉求情,最终保住性命,从此闭门谢客,绝口不提军政;只有岳飞,依旧刚直,依旧反对屈辱和议,依旧不肯低头。* Q4 I* [, B2 G$ j) @
于是,他成了那个必须被除掉的人。/ ?) k0 |4 t$ a% K
秦桧和张俊找到了对岳飞心怀不满的副统制王俊,让他出面诬告,说岳飞的心腹部将张宪,收到岳飞、岳云的密信,打算调动军队威逼朝廷,归还兵权。这便是整个莫须有冤案的开端。
" h& V" O& t# B: h! E2 @张宪被逮捕入狱,被打得体无完肤,可他至死都不肯攀咬岳飞半句。他们又以议事为名,把隐居庐山的岳飞骗到临安。岳飞刚进城门,就被直接投入了大理寺的天牢。* b( w/ ~0 v* S7 P
最初主审此案的御史中丞何铸,审来审去,只看到满纸漏洞,找不到半点谋反的实据。岳飞当着他的面撕开上衣,漏出后“尽忠报国”四个大字。
3 n$ @' J9 b4 O- r) r8 J& u/ U何铸大受震撼,立刻去见秦桧,力陈岳飞是被冤枉的。秦桧只冷冷地回了他一句话:“此上意也。”短短四个字,道破了所有真相。要岳飞死的,不止秦桧,还有赵构。! K" [5 E4 b' g% J- n, j
何铸不愿做构陷忠良的帮凶,随即被罢官流放。秦桧换了更狠的万俟卨来主审,用尽酷刑,罗织罪名,可翻遍了岳飞所有的书信公文,依旧找不到半点谋反的证据。有官员上书为岳飞鸣冤,被贬官流放;有百姓替岳飞喊屈,被直接处死。
3 w7 `: D- k5 o; l7 {) c岳飞知道自己逃不过了。他不再辩解申诉,只在最后的供状上,提笔写下了八个大字:天日昭昭!天日昭昭!绍兴十一年除夕,岳飞被赐死,岳云、张宪依军法处斩。朝廷还下令抄他的家,他的妻子李娃和年幼的儿女,被尽数流放岭南。$ Y: A4 o7 l3 b1 b2 k3 w3 s" O
二十一年后,宋孝宗即位,立志北伐,不得已才为岳飞平反昭雪。隗顺的儿子遵照他的遗愿,将岳飞的安葬之地上报朝廷。人们这才找到英雄的遗骨,将他隆重改葬在西湖之畔的栖霞岭下。
+ D; ~9 V# ]) w% A; h& L再后来,百姓们铸了秦桧、王氏、万俟卨、张俊四座铁像,反剪双手,长跪在岳飞墓前,世世代代受世人唾骂。青山有幸埋忠骨,白铁无辜铸佞臣。
4 L: q! c5 c; S7 W2 T如今这一切已经成为历史的烟云。赵构虽坐稳了他的皇位,秦桧也做了十八年宰相,可千百年过去,人们提起他们,只有昏君与奸臣的骂名,而岳飞,他虽没能直捣黄龙,没能光复中原。可他背上的尽忠报国,金兀术喊出的“撼山易,撼岳家军难”,他那份九死不悔的忠义与赤诚,穿越了千年的时光,早已刻进了每一个中国人的骨血里。7 U1 e$ {5 c% L' P2 U# M
权力可以抹杀一个英雄,却抹杀不掉人心里的公道;阴谋可以毁掉一场北伐,却毁不掉流传千古的精神。这是历史最公平的地方。有的人遗臭万年,有的人却永远活在人们心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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